
文/默然
车至安徽境内黄山市歙县棠樾牌坊群时已中午时分,透过雾蒙的车窗望去,雨,开始下大了。
撑伞,在雨中静访牌坊。
歙县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,歙县牌坊之多,堪称中国之最。棠樾一连七座石质牌坊,由村首络绎而列,明代3座,清代4座,勾勒出封建社会“忠孝节义”伦理道德的概貌。第一座石坊是慈孝里坊,建于明初;第七座石坊为乐善好施坊,建于清嘉庆二十五年,期间相距四百余年。除了上述两座牌坊,还有汪氏节孝坊,吴氏节孝坊,逢昌孝子坊、鲍象贤尚书坊和骢步亭等,并按“忠、孝、节、义、节、孝、忠”的顺序排列。
抬头,灰暗色的牌坊立在雨中,默默,显得空凉、寂寥。经年过去了,它们依然以固有不变的姿势,静静站着,在它们的门楣下,曾有无数的身影穿息而过,敬重的,赞誉的,沉痛的,怀着各种心情,试着一一将它们读懂。
它们的身上,各自被赋予了不同的标志与蕴意,承载着建立它们的主人的一番寄托与象征,它们见证了历史,背负了寄予,是历史的缩影,它们的身姿依在,它们的主人,早已作古。
游人并不多,不知是否因了雨的关系,整个牌坊群在雨中有种肃穆感。雨丝,从牌坊的顶端及空隙间飘落而下,滴落在地上,无声无息,没人知道那些石头建成的牌坊在想些什么,它们若有思想,此刻,一定亦会感叹岁月的流经吗?
一种凝重,在心下慢慢蔓延。
穿越牌坊群下,迎面发现有三只鸭子,正在雨中悠哉游哉边踱步边觅食,一番不管不顾的神态自若。雨,其实已淋湿了它们的羽毛,看它们的兴致,却好象挺享受这雨中难得的情趣,它们并不在意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它们,我行我素,分明挂在它们的脸上。
是的,它们是快乐无忧的,它们并不知晓亦无需知晓侧对着它们的牌坊曾经的厚重历史,这些对于它们而言,毫无意义,它们以自己的方式生活,就像此时,一切安然,静好。
牌坊的另一侧是鲍氏支祠,因各自的作用不同,被命名为不同的含义。棠樾村中的敦本堂,是鲍氏的“男祠”,供奉鲍姓各世祖宗,清懿堂是鲍氏家族为了颂扬鲍氏历代烈女贞妇而建的纪念馆,是中国少有的“女祠”,另外还有教育后代修身“慈孝”的世孝祠等。 祠堂的建立在当年是宗人的排行,显其德高望重和受人仰戴。同时又可显示那些在外的商人荣归故里的气派和才干。
徽州多商人,大多是经营盐业的,亦颇富足。旧时女子无地位,据说一生中只有两次机会可以进入祠堂,一次是在结婚前夜,允许进入祠堂祭拜祖宗;还有一次是当女子犯大错或不忠时,被在祠堂里剁去双手或双脚,残酷的刑法与对女子的不尊重,更别提为女子建祠堂了。或是商人比较世面一些,或是鲍氏主人为人开明,他居然为鲍氏历代烈女贞妇建立了女祠堂,尽管原则上还是有着深重的对女子的封建意识,毕竟还是一大进步了。
即将离开牌坊时,在一旁的古民居中,意外看见了一口老井,甚喜。有些年头了吧,井的外缘已被风雨磨蚀得陈旧不堪,深暗色的容颜,像陈风岁月的老者,披着早已破败不全的外衣。
探头,井里居然有水,映照着一个微微晃动的身影,湿漉漉的井壁缝隙里,竟嵌着绿色的草儿,葱葱的全长成期盼的样。井的四壁息有墨绿鲜滑的青苔,一圈圈,像围着井壁的绿色缀饰。
一定是还在用着了,那么。此刻的井台周围空无一人,雨,顺着井身滴落在井里,漾起丝丝细微涟漪。它的故事里是否亦同样有着古老的沧桑,它曾经忙碌的井台是否亦一样人声喧哗?
老井寂寂,不语。 又是否,它用它的沉默,亦在记惦着岁月的沧桑与历久?记惦曾经的繁忙与笑哗?如是,它定是明了,过往烟云,可以留住的,自会存在,无论它们以何种方式。
呼啦啦,一群麻雀从堆在民居门前空地上的玉米杆上啄食后惊飞而起,扑腾的翅膀,划破雨中牌坊上空的静寂。。。。。。



 雨中牌坊,有种肃穆感。

 雨中悠闲踱步觅食的鸭子,安然静好,无从无需知晓一旁牌坊的厚重历史。
 鲍氏支祠的全貌
 鲍氏支祠里的贴画
 祠堂内里,全是木质的结构,雕梁精美
 典型的冬瓜梁

 鲍氏的“男祠”敦本堂,供奉鲍姓各世祖宗
 颂扬鲍氏历代烈女贞妇的清懿堂,是中国少有的“女祠”
 教育后代修身“慈孝”的世孝祠
 祠堂里供奉的牌位
 历经岁月沧桑的老井
 井壁四周的青草和青苔
 正在玉米堆上啄食的麻雀,本来是一群,却突然惊起,飞向空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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